無責任書評1──《風蕭蕭》徐訏

    算是看書後的隨筆吧,沒啥系統性也沒參照任何其他著作,純屬自我創作,若要變成作業請一定要修改,用關鍵很容易搜索得到

 

學長說有點難讀,的確,從各種意義這說這本以批判式哲學思潮來寫成的書的確難讀,從一開始就以一個「不可能結婚的人,原來已有賢妻,還寄來了請帖,邀請一個獨身主義的人攜他的妻出席」這麼矛盾的開首,接著開始插敍和倒敍來記述,總的來說這是一篇以倒敍法來寫的記事性小說吧,隨著故事的展開,豐富而美好的角色一個接一個的登場:活潑瀟灑的軍官史蒂芬及他賢慧聰敏的「妻」,美麗的舞女白蘋、光芒萬丈的交際小姐梅瀛子,沉靜溫柔的海倫與她高貴的母親,另有米可、宮間美子等等……故事中的女角非常的多,而且各有特色各有風韻,而男主角卻是一個每天沉醉在其獨身主義,多情與專一,紙醉金迷與哲學研究,熱鬧與寂靜的生活追求的充滿著矛盾的男人。

 

男主角徐一方面他沉醉在繁榮富足的生活裡,一方面又懊悔著想要隻身回到安靜的哲學世界裡,他形容,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心靈故鄉,平日紛忙繁亂之中不易憶起它,但當倦透了的時候就會渴望回到那裡去,一邊自責,醒過來仍依舊回到那樣的生活,這種深刻的矛盾貫穿了整本小說,就像在諷刺在戰亂的上海竟還有歌舞昇平的日子一樣那麼的錯誤,那麼的不搭調。又來環顧其他人物,也有各自的矛盾,像白蘋,夜裡在睹場豪睹至天亮,天亮時又到教堂去懺悔;海倫擁有極高的歌唱天份,卻幾次差點「誤入歧途」,闖進哲學領域,或是沉醉在華麗虛浮的生活中;梅瀛子,以如此美麗的一個「太陽」的身份穿梭在人群中交際,然而背後卻做著暗地裡的工作,像一抹影子,是現實、是殘忍、然而又偉大、高尚的!!曼斐兒太太一心想著女兒的前途,卻又不願女兒的離開……這類的對比和矛盾,在故事中不膀枚舉。

 

然而每個人都總得作抉擇,在矛盾中找到自己的歸屬,誠如男主角的自白:現在的路或許不見得是最好的一條,然而卻是目前我所想到最完滿的一條。 道出了人生總要在萬千種可能性當中探出一條「生路」。

 

其實這個矛盾的本質,就是「精神面」和「生活面」的對立,如果傾向某面的話,生活就會失掉和諧,人也會變得寂寞和不健全,這也讓我想起白先勇的小說中的「靈」與「慾」的對立,這都是如出一轍的,如白蘋所言:「在生命裡我要在不安中鎮靜,在生活裡,我要在鎮靜中不安。」矛盾不一定要對立,而是很可能並存著,這才是複雜的人性。

 

我認為除了「矛盾」外,小說中重要的主題還有兩個,分別是「愛」和「忠實勇敢的生活」,無疑兩者是密不可分的,我們先談故事中的「愛」吧,愛有著無數的姿態,這小說裡的愛也不知算是「豐富」還是「貧乏」了,男主角對大部分人都充滿著愛,與白蘋、梅瀛子那超越性別的愛,與史蒂芬那友情的愛,與史蒂史太太、曼菲兒太太那高貴尊崇的愛,這些都是愛,深厚的愛,但在一個獨身主義者的身上卻變得滑稽可笑了,唯有對海倫,雖然兩人一直以朋友自居,卻看得出情愫隨著故事發展而滋長,最後男主角給海倫的信中半開玩笑的說著:「這書或許就成了我對妳的求婚。」有這樣一個念頭,已經是男主角放棄獨身主義的第一步了,回顧從前,史蒂芬太太一再想擊潰徐的獨身主義理論,也曾在海倫介紹給徐,結果經過千辛萬苦,兩人似乎應了史蒂芬太太所種的因了。

不過總概來說,男主角的「愛」都是柏拉圖式的愛,只看其美好的一面,只不干涉不佔有。

 

 

「忠實勇敢的生活」也是以徐和海倫來作主軸,故事中只在某個地方提出而已,我卻覺得那是重要的主題,是在海倫「隋落」後,徐對她作出的勸喻,海倫的出場次數或者受注目的程度也許遠不如白蘋、梅瀛子,可她卻是非常重要的,我認為她是代表了兩種「心靈」與「現實」的最大寫照,在兩者間徘徊、迷失、傍徨,但最後都將回到應有的、最好的道路上,能夠依徐的話,「忠實勇敢地生活」,在那段勸喻的劇情中,這句話一直不斷的重覆、再重覆,像一個旋律中一再在其他段落裡重覆奏起,以上都是書中思想層面的問題。

 

讓我們回到故事的發展,正當男主角以為跟史蒂史、白蘋、梅瀛子有深入的交往時,隨著太平洋戰爭爆發了,陷入了截然不同的局面,徐發現到原來身邊的好友都只是因著各自的目的和任務來接近彼此的,在勸說下,他加入了梅瀛子的陣營,開始當起美方的間諜,任務是三次偷取文件,第一、二次是在白蘋這個「敵方間諜」手上,第一次可以瞞天過海,第二次被發現了,白蘋故意放過他一般只擊傷了他,這也使梅瀛子和白蘋認清了彼此真正的身份,不是敵人,而是有著相同目的的不同組織人士!而第三次在面具舞會中盜取文章則最為驚險,是由白、梅兩人共同合作下,讓徐來執行的,然而畢竟是不同組織,合作並不能徹底,計劃在不甚有共識的情況下展開了,而結果則是徐巧妙的跟敵方錯開了…雙方都失敗了,卻因此洗清了梅瀛子的嫌疑,此時也引入「藍色響尾蛇」宮間美子這雙面人的日方情報局的對手。

 

這時故事已將到尾段了,後來白蘋收買了宮間美子的女傭,正自告奮勇要去交涉的時候結果中計,被槍殺,在後方支援的徐也擊殺對方的人,徐、梅兩人就開始過上了逃亡的生活,逃到一個質樸的船家處,遇見自己虛構的女子「慈珊」讓徐有感於天大地大,卻被一股奇妙的命運給串連著,最後跟海倫等人再會後,徐決定隻身南下,故事結束,跟這些奇女子也許就永別了,

 

「誰知道天涯地角是否還有重逢的時候?誰知道是甚麼因緣把人們碰在一起?我有渺茫的感覺使我感傷!」

 

標題的風蕭蕭大概總會讓人想起名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雖然男主角沒有「不復返」,但在生命路途上,我們的確都是「一去不返」啊。

故事值得細寫的其實還有許多,但我就此擱筆了。

 

 

2010/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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